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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5日

與Google AI對談:人的主體性

自覺掌控自己的思想,思想指導行為,同時自覺能反省當下一切記憶可及的思想過程及行為之因果正反是非,擁有這種自覺、又能上一層反省這種覺,我便是自己的主人,會選擇如何過自己清醒的人生。這種覺之特質,可稱主體性,因應討論方便,此覺可劃分為道德主體、認知主體等。

我一直對AI的興趣不大,蓋無所求;幾個月前第一次玩微軟Copilot找尋顧頡剛的「家」義原典,效果不好。幾天前新聞報導Google將提供香港用戶使用Gemini免費基本版,我起了念頭,回頭用Google Search的AI再玩一次,隨口問了多年來想整理的老問題,以下是對答的記錄。

(2026-03-22)
問:儒學重視主體性,為什麼中國文化沒有發展出個人主義而是失去主體性的集體主義?

答:這是一個非常深刻的切入點。儒家確實強調「為仁由己」(主體性),但中國文化最終走向集體主義而非個人主義,主要有三個核心原因:

1. 「關係型」的主體性
儒家的主體性不是孤立的「我」,而是「關係中的我」。儒家認為人的價值要在五倫(君臣、父子等)中才能實現。當「主體性」必須透過履行社會義務來證明時,個人意志就很容易被家族或國家的集體利益所覆蓋。

2. 內聖與外王的斷層
儒家理想是「內聖外王」,但在政治現實中,主體性往往只停留在個人的道德修身(內聖)。當這套思想被歷代統治者工具化(如漢代罷黜百家),儒家變成了維護階級秩序的禮教,個人的主體性被轉化為對權威的服從與忠誠。

3. 缺乏對抗權力的「法權」概念
西方個人主義的發展伴隨著天賦人權和法律對私產的保護。而儒家更強調「禮」與「責任」。在缺乏獨立於行政權力的法律體系下,個人很難擁有對抗集體的硬性空間,主體性遂萎縮成一種「在集體中找定位」的心理安慰。

簡而言之,儒家給了中國人強大的內在道德自主性,卻沒能在社會結構上給予個人政治與法律的獨立地位

你認為在現代社會中,儒家的修身精神還有可能與現代的個人權利觀念結合嗎?

驚喜,其回應用詞清晣,切題,扼要易懂,絕不是機械式漁翁撒網或榕樹頭講故佬自吹自擂識見的陳詞濫調,四個字:言簡意賅。

即另開新頁,提一個更優先、重要的質疑:行惡者會否同樣有「主體性」在起著作用?然後接回中國文化的原問。

2025年11月15日

與Google AI、Copilot對話:查顧頡剛的「家」義

日前〈「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家」作何解?〉一文的讀取量驟升,提醒我顧頡剛之家論出處未明,或許今日谷歌AI能幫上忙。

Google search「顧頡剛在哪篇著作解釋古代的『家』指采邑或卿大夫的涵義」,果然厲害,「AI概覽」指其出自《漢代學術史論》,並稱「家」之初義是指宗法制的家庭、家族,而卿大夫的「采邑」或「封地」倒是後來的引申義。(我懷疑AI反過來參考過我前帖文的相關討論。)

查顧頡剛並無《漢代學術史論》,只有《…史略》一書,故是谷歌AI有「筆誤」。

香港公共圖書館列有顧頡剛《漢代學術史略》的書目,卻冇藏書供參考或外借,只好到地下書庫嘗試,一尋即獲;原來維基亦有,乃書庫同一pdf。

《史略》哪章探究「家」呢?原以為谷歌的「AI概覽」不能對話,所以轉到Edge瀏覽器的Copilot求解。以下展示與它的對話。

2024年10月18日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家」作何解?

偶讀馮睎乾FB文章〈港官談「家文化」鬧笑話〉(2024-10-13),我略表異見。

文中指,港官曾國衞將「人有恆言,皆曰『天下國家』。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子.離婁上)這段文字的「家」,錯解為家庭之意,曾氏犯上大謬云。

馮君引東漢人趙岐對《孟子》那段的注釋「天下謂天子之所主,國謂諸侯之國,家謂卿大夫也。」以說明「家」指先秦時期卿大夫的(一)封邑,也可借指(二)卿大夫本人,故與家庭根本無關。

馮又稱:「人所共知的《大學》金句『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其中的『家』字也一樣不解家庭,而是指封邑。」

(一)《大學》之「家」

問題來了,我們翻開《大學》的今人譯本,會見「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家」,是解作家庭、家族的。

儒家常言,人之本質、價值、尊嚴,在先自覺自己有一顆道德心靈,愛及至親,同心圓從己推及家人,屬私領域,從家向外推及鄰里友朋以至整個社會,屬公領域,故儒家有「內聖外王」之理想:修、齊歸入「內聖」;治、平歸入「外王」;或視齊家縱非「內聖」,卻介乎「內聖外王」之間,是一種合理過渡。

2023年11月27日

在病榻上胡思自由

我中了新冠嗎?

六天來,病倒在床。初時以為只是傷風,有些鼻水。吃了幾次成藥幸福傷風素,那少量鼻水收了,但病情沒有好轉。感到在發燒,自己探熱得知體溫達38.4度。改吃每次一粒退燒藥必理痛加一粒傷風素,但幾天過去,體溫仍然維持在38.1度。我懷疑我可能感染了每年的冬季新流感,甚或已成風土病的新冠病毒。大家出街還是戴口罩為妙。

這幾天,吃東西都覺得苦澀,只有甜的食物還能讓我感到甜味。上網查了一下,發現味覺變苦可能是病毒感染的症狀。近日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度過,可能是藥物作用,經常發惡夢,每次都會驚醒,背上的睡衣都被汗水浸濕。醒著的時候,腦袋未能清晰思考,一種渾噩、疲倦的狀態纏擾著我,我好像不再是自己。

每次生病,都會深深感受到唯物論的沉重鐵拳。可唯物論並不在邏輯上順序推衍馬克斯的唯物辯證法之論,這是兩種不同的哲學觀點。在病痛中,我總會埋怨唯心論或許是想入非非的無稽之談。病痛令我思緒變得混亂,意識活動模糊,可是儒釋道學者稱自由的最核心最高的是「精神自由」(與心靈、意志、思想等自由在本文視為同義),這種信念我曾不疑幾十年,近幾年卻感其隱藏「何不食肉糜」的涼薄。

2023年10月23日

看完《當馬克思遇見孔夫子》我笑爆了

RFA報導[1],大陸近日播完半小時一集共五集夾演夾議的神劇《當馬克思遇見孔夫子》,這作品「騎呢」,我在YouTube找來看全了。

馬克思是德國人,中共擁抱馬克思主義,崇洋媚外絕無花假。馬氏稱他伴隨中共建黨入華已經100年,早就成了中國人,不分內外了,是反駁崇洋媚外的指摘嗎?邏輯通不通?可別忘記,馬克思主義更早在俄羅斯開花,1917年發生「十月革命」而結果,所以他更先成為俄國人。馬氏又德又俄又中,是否鬼五馬六,真不好說。

2023年8月29日

中國人治專制政體如何革新推展法治的自由民主?

(一)
華人圈的史哲政學術界,有一自明末清初始的長青議題:中國三千年的君主專制政體可如何發展出能呼應普世主流中尊重個體自由的民主政體。

吶喊中人有從傳統儒家的民本思想裡力圖發掘儒家精神隱而未顯的概念以推出民主,或來自棄儒或鄙儒的自由主義,或反資反儒(所謂反封建)的共產主義,以及其他。撇開偏於哪種觀點,各人各議例如明末大儒黃宗羲的《明夷待訪錄》、清朝康有為倡孔教、譚嗣同寫《仁學》、嚴復翻譯西學如John Stuart Mill的《群己權界論》("On Liberty",今譯《論自由》),到民國以胡適擔負極重角色的五四運動所倡議的「民主與科學」,等等,都在要求中國政體走上民主自由之路而必須有壓制或廢除君主獨斷權力的根本革新。

2022年12月22日

道統與良知

本文拖了多天,抒與不抒之間,再拖就會黯然放棄。

趙博12月11日的《金庸武俠世界的退化史,也是中國文化史衰落的縮影》,提到中國歷朝每逢中央高度集權一言堂下,官民的學術自由收窄,學思便萎縮;趙博所據的判準,是以學術思想是否多元(異見)來決定。

我多年前讀錢穆先生某書序文,他說中國從古至今統一是常態,分裂是偶然,而歐洲(列強互征到兩次世界大戰)分裂是常態,統一是偶然,東西方相反我一直不疑,這當中也歸因於我初中唸歷史科的經驗,中一的唐虞夏商周起至中三的清朝滅亡,老師們要說好中國故事,每有政權紛爭,如春秋戰國、三國魏晉南北朝、五代十國、宋鄰遼夏金等,分裂處他們簡約兩句便跳過,雖然眾霸憑武力改朝換代,中國仍彷如始終統一,版圖廣闊。

最近十年,我偶然讀到一篇論中國統一與分裂的書的推介文,赫然發現,原來中國統一與分裂的時間,統計上相較,大致相近(或六四比),那麼中國統一是常態此話,恐怕未符史實。我翻箱倒篋去翻證錢穆的《國史大綱》、《中國歷代政治得失》、《中國思想史》等之序言,可惜落空,但我肯定讀過上段提及的錢穆之言。

2020年12月27日

轉載:李怡《平凡的邪惡》

《李怡:平凡的邪惡
(缺乏思考造成一個人的平凡,但也產生最大的邪惡)》

2019年4月9日

陶國璋對社會改革、中共、人民的評與感 (2019/04/08)

很多讀哲學的人講或寫哲學,盡力語意嚴謹,造成在introduction部份先自我防衛,過多地左徵右引,解釋緣起,久久還未入主題,讀者已經睡著了;又或是相反地,論述囉囉嗦嗦,論點重複,唯恐讀者的理解會水過鴨背抓不穩概念。

陶國璋先生很少犯這兩種毛病。

陶生從反省中國哲學、文化、政體的角度,講幾句社會改革、中共、人民的評論或感想。不打擾讀者,請直接看片。

2014年8月10日

嘴砲金字塔

年前網上流傳一張《如何嘴砲》的圖,諷刺多數網民辯駁之誤,教人忍俊不禁。尤其政治話題,激進發言者常常只高舉立場豎起中指/宗旨,或者來一大堆著色修辭貶低對方就當作論述,有些人對這類喋喋不休的謾罵感到厭煩,退而成了「沉默者」,這正是圖中註一所言之無可奈何的寫照。

2013年8月21日

實然推不出應然

王岸然昨日(2013/08/20)在信報有篇文章,《特首下台的應然與實然》(http://goo.gl/JdOQXo),將英哲David Hume的一些思想另作別解了。

「十八世紀的經驗論大哲學家大衛.休謨(David Hume)提出有名的倫理學命題: 『我們能否在應然之中生出實然?』(can an ought be derived from an is ?)放入今天香港社會吵得最熱門的話題,就是當人人都說梁振英應該下台,他就會下台?休謨的答案是:他不相信應然命題有客觀真值在內,實然不會經應然命題而出現,兩者全無關係。」

留意王岸然的英漢翻譯句子,意思完全相反了。

2011年6月1日

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神話,或許已經成了cliche,聞者麻木。

推石頭很無聊,是討厭的事。

但行動改為性愛又如何?故事的意義會有什麼改變?

就算如何推石頭我們可以自決;同樣,如何跟人親熱我們可以自主,甚至我們可以每天選擇不同性伴,但兩個版本的意義會有分別嗎?

縱然初始條件的安排投吾所好,但diminishing marginal utility的作用,尤其在永續下,什麼樂事都會變成苦事,都會成了折磨。設定「永遠」,這正是牢獄的關鍵。

2009年9月22日

牟宗三先生

(寫在前:本文是在某網誌的留言,收在此作為劄記或備忘。)

* * * * *
牟宗三先生的哲學觀念不少接自德哲康德,有說他還超越了康德。他用的不少術語是康德的,即其中有借鑑康德的哲學體系去解釋儒學和中國文化的「上層」義理,因此老外容易明白,也就此提升了中國哲學在世界哲學舞台上的地位。這點牟生的功勞極大。